《孔雀东南飞》为什么能在中国叙事诗发展中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

  《孔雀东南飞》。下面诗词文学网小编为大家详细介绍一下相关内容。

  《孔雀东南飞》是一曲基于事实而形于吟咏的悲歌,是故事最完整,情节最生动的长篇叙事诗。

  故事发生在“汉末建安中”,当时的背景是,儒家的伦理纲常已经发展到了相当完备的程度,逐渐占据了统治地位。在婚姻制度方面,有“七出”、“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等戒律。主人公刘兰芝、焦仲卿之死,表面上是焦母、刘兄所逼迫的结果,事实上,他们都是封建礼教的受害者。刘兰芝和焦仲卿面对压迫,只有顺从和反抗两种可能,顺从是灵魂的毁灭,反抗是肉体的消亡,而他们毅然地选择了以死抗争来维护爱情的誓言,在那时不愧是封建礼教的早期叛逆者。结尾的两家求合葬,枝叶相交的梧桐和夜夜鸣叫的鸳鸯形象,表现了人民对于幸福的信念和追求。“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他们为爱情所做的抗争符合历史的必然性,赢得了人们的同情与尊敬,也成为后代粉碎封建枷锁的精神鼓舞。在汉乐府民歌中,情皆随事而来。刘、焦之死,已经冲破了个别家庭狭小的范围,具有重大的典型意义,揭示出及其普遍的社会问题。

  

 

  《孔雀东南飞》在诗前加了小序:“汉末建安中,庐江府小吏焦仲卿妻刘氏,为仲卿母所遣,自誓不嫁。其家逼之,乃投水而死。仲卿闻之,亦自缢于庭树。时人伤之,为诗云而。”短短数十字,交代了故事发生的背景,概括了故事的框架,也阐述了作诗的原因。这首乐府诗的情节非常完整,不像其他乐府诗只截取生活中的一个片段描写。作者用了一千七百多字详细叙述了事件的始末经过:兰芝遣归、仲卿求母、含泪惜别、兰芝抗婚、夫妻殉情。故事内容也曲折多变,利用婆媳、母子、兄妹、夫妻之间的矛盾冲突推动故事发展,充满了戏剧性的效果。叙事视角上以第三人称叙述为主,但开头也以刘兰芝第一人称叙述自己的经历,冲淡了传统全知叙述的局限,使主要人物形象更加生动。叙事时间上跨度大,从嫁给焦仲卿到两人殉情中间已有数年:“新妇初来时,小姑始抬床;今日被驱遣,小姑如我长”,空间上从焦家到刘家再到太守家,从室内到室外,从家庭到社会,幅度宽。叙事结构上采取主副线相结合的方法,以刘兰芝和焦仲卿两人的情感纠葛为主线,以焦刘夫妇与焦母、刘兄之间的反抗斗争为副线,双线交替,互为因果,完整紧凑地完成了故事的交代,淋漓尽致地刻画了生死不渝的爱情和刘兰芝刚强忠贞的个性。

  《孔雀东南飞》结构上十分细密,开头“孔雀东南飞,十里一徘徊”,和结尾“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相互呼应,前者用了比兴手法写刘兰芝勤俭持家却不为婆婆所容,想要离开却不舍丈夫的心境,后者是写焦仲卿得知妻子已经投河自尽,自己想要殉情却放不下母亲的犹豫不决。焦母前后两次对儿子的恳求和反抗都劝说道:“东家有贤女”“阿母为汝求”来诱惑他,表面上是对儿子的爱,其实是为了自己。诗中焦仲卿送兰芝归家时,两人许下“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的誓言,本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再次复合。后来焦仲卿得知兰芝要改嫁,认为刘兰芝背叛了他,说道:“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苇一时韧,便作旦夕间”。兰芝被家人逼婚,内心悲痛,所爱之人的误会让她更加伤心,决定了以死反抗压迫。两次蒲苇磐石的比喻使读者加深了对刘焦夫妇爱情的认识,也让作品有浑然一体的感觉。刘兰芝回家前提到兄长“性情暴如雷”的个性,也为后来威逼刘兰芝嫁入太守家做了铺垫。诗中的种种照应和铺垫,都显示出诗歌思维上的缜密。

  

 

  这首《孔雀东南飞》乐府诗篇幅长,内容丰富,刘兰芝、焦仲卿的故事头绪纷繁,但通篇却无闲语,得力于繁简得当的剪裁。全诗对仲卿求母、兰芝辞别、夫妻起誓、太守迎亲等场面都用了浓墨重彩的描写,十分详细,因为这些段落都是直接关系刘、焦两人爱情悲剧产生的关键,通过对话的详写,对人物形象的塑造,感情的宣泄和题意的突出都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在全诗自然朴素的基本风格中,着重的描写也丰富了诗歌的整体色彩。而对诗中两家的家世,兰芝与婆婆相处的细节,殉情的过程,两人死后的合葬,家人的悲痛等则是略作交代,甚至一笔带过。在结构的规划中,主要是抓住重心对诗材加以选择和组织,突出主要线索和人物,使整个叙事节奏疏密有致,快慢有度。

  《孔雀东南飞》的衬托手法主要运用在环境的描写上,如太守府的迎亲准备:“交语速装束,络绎如浮云。青雀白鹄舫,四角龙子幡。婀娜随风转。金车玉作轮。踯躅青骢马,流苏金镂鞍。赍钱三百万,皆用青丝穿。杂彩三百匹,交广市鲑珍。从人四五百,郁郁登郡门。”描写得奢华热闹,突出了太守府的富贵和势力,体现出刘兰芝一家无法抗拒这样豪门的提亲,而面对这样本该欢乐的情境,兰芝却“手巾掩口啼,泪落便如泻”,有着无尽的悲伤。作品运用了反衬的手法,以乐景写哀情,达到更加强烈的叙事效果。诗歌结尾写两人合葬处的环境:“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行人驻足听,寡妇起彷徨。”则正面烘托了刘焦夫妇爱情的不朽,象征了他们永恒的悲愤与控告。

  

 

  《孔雀东南飞》外貌描写最主要的是刘兰芝“严妆”的部分,“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工笔描绘外形给人以深刻的印象,让读者看到一位身姿婀娜,年轻貌美的女子,在那个时代,被遣归家是一件让家族蒙羞的事情,但刘兰芝偏要精心打扮,风光地走。这表现出她对自己尊严和人格的维护,在这种情形下还能从容镇定的梳妆,显示了刘兰芝的镇定与倔强。从这些描画中能够看出作者对女主人公外貌的赞美,也有对她不幸遭遇的同情。对刘兰芝的外貌描写并不多余,反而有画龙点睛的功效。

  人物行动的刻画则简洁传神,穿插于全诗中,有助于形象的鲜明。“鸡鸣外欲曙,新妇起严妆。著我绣夹裙,事事四五通”,写出了刘兰芝离开焦家的矛盾心理。清晨早起,表示她想尽早离开焦家的决心,严妆打扮是对婆婆的反抗和示威。“事事四五通”表现出她对丈夫的依依不舍的微妙心理。“却与小姑别,泪落连珠子”,见到小姑才开始落泪,表明刘兰芝在婆婆面前的倔强;与小姑的融洽,说明她性格温和,容易相处,与婆媳不和形成对照。多次写到兰芝“泣落百余行”、“泪落便如泻”,可见她的悲痛之深。改嫁前日,刘兰芝在痛苦中仍能“左手持刀尺,右手执绫罗。朝成绣夹裙,晚成单罗衫。”显示出她的灵巧与能干。写男主人公焦仲卿主要是他在母亲面前的行动,在埋怨母亲遣归妻子时仍是“堂上启阿母”“府吏长跪告”“再拜还入户”,第二次与母亲反抗失败后,依然“府吏再拜还,长叹空房中,作计乃尔立。转头向户里,渐见愁煎迫。”这些行为表现出焦仲卿纵使愤愤不平也不敢违抗母亲无理的命令,对母亲毕恭毕敬,是一位十分孝顺的男子,但这样却辜负了他的妻子。殉情之时,兰芝“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没有丝毫的犹豫;仲卿“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还有所挂念。同样是母亲,焦母面对儿子的求情“槌床便大怒”的泼辣;刘母见到女儿被遣回时“大拊掌”的温和,这些描绘惟妙惟肖,着墨不多却极其精粹,切合各自的性格和处境,使人物跃然纸上。

  

 

  《孔雀东南飞》并不是单纯的叙事,它也有着强烈的抒情意义,在中国叙事诗发展中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它继承了《诗经》的现实主义传统,也发扬了《楚辞》的浪漫主义情感。同时,后世的许多叙事诗都从中借鉴了精细的叙事手法和人物形象的塑造方法,如魏晋时期的《木兰诗》、唐代白居易的《长恨歌》等。诗歌相对稳固的五言体也扩大了句子的表达容量和灵活性,为叙事情节的交代,人物形象的塑造提供了形式上的便利,成为汉代五言诗的一个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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